第27章 献祭吧，我的爱人

这一幕，完全超出了唐昊最初的一切预料。

唐震居高临下俯视着两个儿子，冷冷唾弃道：“这就是你们两个孽障和魂兽生下来的杂种吗？”

冰冷的话语压在心头，唐啸与唐昊满是心慌。

“放开她们！”

唐啸双目赤红，怒吼着就要提着大锤向前冲去。

唐震面色看不出喜怒，他将超级斗罗的威压朝着阿柔与小舞压落而去。

本就刚刚产子虚弱的两女，在威压下七窍溢血，怀中婴儿更是呼吸微弱。

“两个孽障，给老夫跪下！”

唐震的怒喝在山谷内回荡，姿态冰冷到仿佛若两人再有半点异动，便会将母子当场碾碎。

两声闷响传开。

唐啸与唐昊双膝跪在地面上，乱石划破膝盖，鲜血溢出。

兄弟两低着头忍着心中的怒火。

眼见两个儿子终于低头，唐震微微放松了落向两女的威压，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兄弟二人，他胸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失望。

“宗门耗费资源悉心栽培你们，本以为你们能为宗门撑起一片天。未曾想，你们脑子里装的全是这等儿女私情。”

“为了两只魂兽，背叛宗门，残杀同门，如今竟然还敢在老夫面前摆出这副抵死不屈的架势？”

唐震冷哼一声，将两柄短刀丢在唐啸与唐昊面前。

“立誓！对着我昊天宗历代列祖列宗立下武魂誓言，从今日起，与这两只孽畜恩断义绝。”

“拿起地上的刀，当着全宗上下的面，亲手斩杀这两个孽障。”

“唐啸，你还未吸收第九魂环，今日便亲手杀了这只成熟期的兔子，吸收她的魂环。”

“唐昊，你虽未到九十级，也给老夫亲手宰了这只小兔子，以表决绝。”

四下寂静无声。

诸位长老与弟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两兄弟。

唐震面色冷酷，心底深处却自有一番盘算。

他逼两人出手，不过是要在长老与弟子面前逼两人交出一份无可辩驳的投名状。

否则二人被宗门拿下后，就算他是宗主，也无法公然包庇。

而且，对于这只小兔子，只要唐昊挥刀杀去，他自会在最后一瞬出手拦下，将小兔子封印魂力圈养在昊天宗内，只待唐昊日后跨入九十级，再将这枚十万年魂环吸收。

届时，长子唐啸今日破九十级得十万年魂环，次子唐昊来日亦得十万年魂环。

宗门平添两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封号斗罗，谁还敢在背后嚼半句闲话？

在唐震眼中，这是他给两个儿子谋得的唯一活路，更是为他们的未来谋出的一条康庄大道。

‘混账东西。老夫是在给你们铺路，只要你们点头认错，谁敢真正动你们一根毫毛？老夫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。’

唐震心中的声音无法公之于众，唯有用更加严厉的目光逼视而下。

但，回应他的，却是拒绝。

唐啸满是血污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惨笑，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出：

“不可能......父亲，绝不可能......”

身旁的唐昊同样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如铁：

“要杀她们......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
“你们......你们......逆子！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！”

唐震气得语无伦次，暴喝出声。

当着数百名弟子与三位长老的面，若不能打碎这两个儿子的执拗，宗法何在？

昊天宗的威严何在？

恨铁不成钢的悲愤与维持宗门大局的意志混在一起，唐震唤出大锤悍然挥出，砸在唐啸与唐昊的胸膛之上。

两道骨裂声骤然响起，两兄弟倒飞而出，洒下一串猩红的血线。

唐震狂暴的气劲接连倾泻，震得山石滚落，尘土飞扬。

“认错！给老夫杀了她们！”

唐震怒吼，眼角深处却悄然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红。
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

唐啸整个人倒在血泊里，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，他的下颌已被鲜血浸透，连半个音节都难以吐出。

他只是艰难地挪动着视线，眷恋地凝视着被压制在空中的阿柔。

那个平日里成熟妩媚，陪他走过数年的女子，此刻正双眼通红地望着他。

唐啸说不出话，唯有那双淌着血丝的眼眸里，映照着纯粹无杂的牵挂。

在另一侧，倒在血泊里的唐昊，望着同样被禁锢的小舞，整个人猛然僵住。

他的胸口在剧烈发颤。

他曾以为自己只是在权衡利弊。

他曾以为自己只是在贪恋能抹平十年孤竹耻辱的十万年魂环。

甚至就在刚才，他还满心阴暗地催促着小舞献祭。

可当他真正看到小舞七窍流血，却依然拼死护住怀中刚刚出生的婴儿时。

当他看到小舞用溢满泪水的绝望眼眸，定定望向自己时——

唐昊的心脏如遭钝击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他后悔了。

倘若小舞真的死了，倘若这双清澈的眼睛永远闭上......

他得到十万年魂环又算得了什么？

他唐昊又算什么？

他过往的自私算计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。

“去他的十万年魂环......”

“去他的十万年魂骨......”

他不要了。

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要了。

眼泪混杂着鲜血顺着面颊奔涌而下，唐昊在这一刻居然又突破了。

近一年光阴，他刻意泄露行踪，不断游走在生死边缘，每次都是他带着三个挂件用昊天撑杆跳操作全场。

这巨大的压力就像他每月都会来一次大姨妈一般，让他从初次暴露行踪时的八十八级，一路突破到了九十级。

他拖着断裂的臂骨，拼尽浑身力气摇晃着站起。

“小舞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。”

“我要你活着！你给老子好好活着啊！”

昊天锤自他手中再次显现。

“大须弥锤，炸环！”

伴随着唐昊悲愤的嘶吼，他身上的八个魂环在刹那间齐齐碎裂。

唐昊双足蹬地，决然对着空中的唐震一锤挥出。

唐震看着拼死反抗的儿子，额头青筋狂跳，心底又是震惊又是痛心。

他真的已经尽力在保他们了啊。

“冥顽不灵。”

唐震怒喝一声，掌中巨锤呼啸迎击。

轰然巨响中，九十五级的魂力将炸环的唐昊一锤砸得再次倒飞而出，再起不能。

半空之中，小舞娇躯剧烈颤动。

她看着那个为了保护自己宁愿被砸断浑身骨头，宁愿炸碎所有魂环向父亲挥锤的男人，泪水决堤而出。

“昊割割......”

“你真的好傻......好傻好傻......”

“难道你死了，小舞一个人能独活吗？小舞不要昊割割死......小舞要你活着，好好地活着啊。”

旁边的阿柔，同样看着倒在血泊中，依然拼力朝她伸手张望的唐啸。

原本妩媚的面庞上，浮现出一抹释怀的浅笑。

罢了。

这世间男子千千万，唯有眼前这个看似木讷老实的傻子，肯为了她豁出性命对抗整个宗门。

“啸割......”

阿柔的声音带着解脱与眷恋。

“便宜别人......不如便宜你。替我......照顾好我们的孩子......”

母女俩对视一眼，身躯表面同时腾起一层夺目红光。

两道血色光柱贯穿天地，十万年魂兽献祭领域展开，强如超级斗罗的唐震，也被逼退得无法靠近分毫。

漫天血光之中，唐昊与唐啸被无尽的猩红吞没。

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魂力，看着爱人化作漫天星芒消散的身影，原地只留下两只奄奄一息的兔子，以及两个襁褓中的婴儿，两兄弟眼中的悲痛化作猩红。

唐啸流着血泪，喉咙里发出神经质般的惨笑：“呵呵......哈哈哈......”

唐昊一字一顿出声：

“小舞已死，是非对错，我已无心分辨。”

“你们、所有人......都！该！死！”